省部级主要官员“怒斥”、“痛斥”甚至“痛骂”其部属的新闻,早已屡见不鲜,尤其在近些日子,笔者听到的“怒斥”或“痛斥”声,就更是此起彼伏,不绝于耳。日前,又有新闻披露:河南省副省长李新民在河南省十届人大四次会议的记者招待会上对记者说:“有极少数拖欠单位不仅拖欠工程款和农民工工资,还殴打前去讨要工钱的农民工,我感到很气愤。还有一些地方领导,认为是前任拖欠的,自己不还过去的账,谁欠的让找谁去。这样的地方领导缺乏起码的觉悟,缺乏起码的同情心,我感到更气愤。”(1月18日《中国青年报》)
李副省长在记者面前表现出的义愤填膺,显然又是在对基层官员恶意拖欠工程款、直接或间接拖欠民工工资行为的“怒斥”。表面看,包括李副省长在内的官员,所发出的任何“怒斥”声,都表现出了对部下行为的愤慨,和对老百姓利益的捍卫。但仔细想,却又不难发现:首长们“怒斥”声的不断出现和迅速升级,不仅暴露出存在于基层的问题之普遍、之顽固,更暴露出一级政府在管理手段、管理威信上的“黔驴技穷”——凡是管理得好的行政区域或行业,不仅不会存在令人忍无可忍的严重问题,更不可能存在非“斥骂”不能见效的无奈。
在笔者看来,但凡首长“怒斥声”或“痛斥声”最多最频繁的地方,并不是管理严格和治理有道的地方,恰恰倒是管理不力、治理无能的地方。或者说,这正暴露了上级政府对下级政府管理与治理手段上的“黔驴技穷”。我们便可想象,当正常的管理和治理手段不起作用时,家长式的“斥骂”究竟能起多大作用呢?我就以为,充其量也不过“强弩之末”而已。
就拿基层政府拖欠工程款和民工工资问题来说,事实上,这早就被官员们反复地“痛斥”过,但事到如今,问题得到了有效解决吗?再比如对煤矿安全问题,从中央到地方的有关官员频频发出的“痛斥”声,至今犹言在耳,并在继续地“痛斥”;可人为的安全隐患得到了有效消除吗?人为的矿难率得到了明显降低吗?还比如,对医疗行业盘剥患者利益、不履行人道主义职责等行为,官员们的“痛斥”声,就更是此起彼伏,却眼下,恶意坑害患者的现象依然有增无减,甚至还愈来愈呈公开化趋势,并且医院对此恶行愈来愈显得理直气壮!
首长们在忍无可忍的情况下发出“怒斥”,虽然可使“怒斥”者释却心中的块垒,我们听起来也很是解气,但是,这绝不是管理手段中至高无上的“特效药”,更不是现代行政管理规程所提倡的。作为“能力型”政府的,不要动不动就“怒斥”或“痛斥”,而要在实际的管理操作上,严格依照政策法规,下狠功夫,使铁手腕。不然的话,若放弃硬手段而依赖于闭眼“痛斥”或“怒斥”,则窥破上级黔驴技穷“天机”的人,也就只能把你的“斥骂”当成歌曲“欣赏”——那么以后,你又还能使出什么更高明的唬人“招数”呢?
但愿愈来愈缺乏底气和杀伤力的“怒斥”声愈来愈少——我们期盼的是:政府要拿出切实有效的管理手段,和“刺刀见红”的治理行动。惟此,民众们才能不断听到所期待福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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